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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18
《南京！南京！》：生在今天，我们仍然在劫难逃
WAL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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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令人窒息的沉重。沉重得让人无法抬头，无法言语。
这不是一部让人悲伤的苦情戏。悲伤会让人落泪，痛哭，但《南京！南京！》不会，它让你震颤，同时让你坚强。
说坚强或许有些虚伪，但于一个从那段历史中走出来的民族而言，回望的时候，总不能只有眼泪，以及仇恨。
几十年来，我们都充满仇恨，我们相信我们所知的就是真相：30万！这个数字背后是惨无人道的屠杀，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我们从小看到的就是种种触目惊心的画面，告诉我们这是一场令人发指的暴行。而这部电影，把这场恶行更具体、更细致、更丰富地展现在我们面前：为什么会有这场恶行？在这场恶行中，真实的人性是什么样子的？
不是一群大喊着“死啦死啦”、脸部变形扭曲的日本鬼子蜂拥而来，将刺刀刺进中国人的身体；不是被杀害者尸首分离鲜血四溅的惨状；也不是麻木的举止、黯淡的眼神和绝望的呼号。而是在那座生死之城中，超越了简单的生与死、爱与恨、复仇与宽恕、绝望和希望的人性光芒。
那群肇事者——我们习惯称他们为鬼子，如陆川所言，他们不是魔鬼，是普通人，他们是清醒的、冷静的、有判断力的。
令人心惊的正在于此！不是一群魔鬼在做这些毫无人性的事，而是一群人。他们屠杀，同时，他们唱歌跳舞。
最为难忘的镜头，是日本兵占领南京后的祭祀仪式。他们以一种古怪的行进动作，和着很有节奏感的响亮的鼓点。你会发现，他们其实是被魔鬼召唤的。一旦失控，必将疯狂。
人性在战争机器下，必定是扭曲的。
《南京！南京！》在寻求民族悲鸣，但不是肆无忌惮的。由一场激烈的巷战开始，到大屠杀、强暴，再到最后的祭祀，在黑白影像制造的距离之外，陆川冷静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把镜头伸向人的内心。第一次，感觉到心头的惊悸不是因为悲惨和罪恶，而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轰鸣。
《南京！南京！》是静默的，陆川把大部分的场面都处理得极为冷峻，极少对白。我相信在那样的日子里，人们是说不出话来的，他们会对视以寻求安慰，但不说话。可是，每一句对白都有力量，即使用最微弱的声音说出来，也饱含着无比强大的力量。
——面对四处拥来的日本兵，陆剑雄扫视跟他一起抵抗的中国人，说：“弟兄们，守不住了，散了吧。”
——日本人以荡平安全区相威胁“借用”100个女人，一片死寂中，妓女小江举起手：“拉贝先生，我去。”
——姜淑云冒死认领了三个男人后被抓住，为了保住最后的尊严，她恳请角川：“Shoot me！（杀了我！）”
——放走了小豆子和赵胖子之后，角川在自杀前跟士兵说：“活着比死了更艰难。”
——最后时刻，唐先生选择了留下，把生的机会留给了一个乔装成拉贝助手的中国军官。几天后，在行刑前，他对日本小队长重复着：“我太太又怀孕了……”
我想，由《南京！南京！》开始，我们的脑海之中不再只有血淋淋的记忆。
要向陆川的勇气致敬，在这样一个泛娱乐化的时代，在中国电影这样一个环境当中，他坚守着自己的责任。冯小刚拍《集结号》也是勇敢的，只可惜商业化的色彩过于浓厚，人们知道了冯小刚除了拍贺岁片还能拍其他的。相比之下，《南京！南京！》是陆川一如既往的坚持——一个真正的艺术家的坚持。
历史留在了72年前，但它遥远的呼吸声仍能耳闻。生在今天，我们仍然在劫难逃。
不要遗忘，不能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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