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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1-29
三个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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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那年，天天已经到高中上课了，但是，初三的那些课都没有上过，特别是化学，完全没有看过、英语和语文更是雪上加霜，我们都不知道我们所面临的一切是怎么回事，孤注一掷地学竞赛是不是正确的。
起先招生的老师跟我们是说：初三这一年是多出来专门搞竞赛的，这样会保证你们景色的实力。我们听了也非常高兴，感觉偷来了一年的时光，那么确实会比其他学校要好。
可是，新学期的困难是一个接一个。首先是因为天天没有及时交住宿申请表，竟然连学校宿舍也没轮上，只能骑二十多分钟自行车到我妹家睡沙发；其次，说好的全力搞竞赛，结果是他们全部编排到行政班级，跟新高一的同学一起上全科，不仅要学语数外，还有物化生，史地技，晚上自习课去上竞赛课。最后，天天每天疲于应付各种作业考试，每天还要想竞赛题，初中九点半就熄灯睡觉的天天要做到一两点钟，精力完全跟不上。
那天我去看他，他已经很郁闷了，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初三生活。
我看着他碰到困难就是这种怂样，气不打一处来，忍着没发作。
他看我没什么反应，接着说：妈妈我决定了，我不在这里读了，说话不算话，我回金华去读好了。
我终于忍不住，大声地说：人家都能坚持，都能学下来，为什么你不行，碰到一点点困难就把你打倒了，你看看就你这样的、还能做成什么事！
“你就知道和别人比，别人做得到，我做不到行不行！”
“那你就甘愿当逃兵，你这次逃避了，以后碰到困难也会这样逃避现实逃避责任的！”
“我就不想去上这个破高中了！”
“还破高中，你知不知道，有多人考不上，但是都想看你笑话，除了家里人，你妈我不希望你这样，你懂不懂什么是仇者快亲者痛！”
“我不管！我长大了，我自己说了算！”
“你说了算？你不是还得我养你。”
“不要你养！”天天涨红着脸、气愤填膺地咆哮着。
我明显感觉到血往上涌，想到为他付出的点点滴滴，为了他，我舍弃了很多，一心都在他身上，他却随随便便就说了一句不要我养，似乎是把我以往的奉献都一抹了之。本能的反应吧，我抬起手往他的臂膀上连打了三个巴掌，直打得我的手红红的发烫，正要打第四下，他转身抓住了我的手腕，气呼呼地大喘气，两只眼睛似乎是要喷出火来。
我大声地说：难道你还要打你妈？！
他就这么抓着我的手腕僵在那里，脸上糊满了泪水，牙齿咬着，两个鼻孔也比平时更大些，看他这个样子真的是气愤至极。此刻，我妈和我妹她们都楞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劝我们，此刻却发生了一件始料未及的事情。
天天如牛喘气一样气呼呼地瞪着我，我也毫不示弱地看着他，正在这气氛凝结的时刻，天天一个鼻孔里竟然鼓起了一个鼻涕泡泡。
瞬间，我如泄了气的皮球，噗呲一下笑起来，直笑得眼泪都出来。天天虽然不想笑，但是看我这样，语气已经缓和：不许笑，不准笑！
后来我们到附近的浙大校园散步，我诚恳地向天天承认了错误，不该打你，也不该笑你。天天呢，跟我说了很多，主要是学校老师真的很敬业，跟以前学校的老师有很大的区别，这里的同学也是非常不一般，每个人都是非常努力，不会玩无聊的游戏，每个人都好像有绝活，真的太强了，他在里面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也看到了他和其他人的距离。
我说：论努力，你真的还没有那么拼命过，为了一个目标废寝忘食地努力过；论天赋，比你聪明的人太多了。你比别人多的也就是这一年的时间吧，找个目标，为之奋斗，不管结果怎么样，不要让自己后悔，不要伤害自己和家人，就算是最后我们没有成功，妈妈陪你一起学习，一起克服，我们共同努力过就是最好的。你现在学的，到你明年还是要学一遍的，反正都是给自己学的，学多少算多少，考倒数第一，也没事。放松心情去学竞赛，这个机会是你特有的，今年就把握好这个，综合的话，明年还有机会。不要怕倒霉，名校的倒数第一也是很厉害的不要什么都想得到，首先你做不到，其次你什么都想争前面，什么好事都要占，你还让不让其他人活了。
你从三岁就树立了当数学家的理想，已经坚持了十二年了，现在转了个弯，变成物理了，也是一样的，再坚持八年，你就可能梦想成真了。
你还记得为什么要当数学家吗？
天天一愣，说有点想不起来了。
我说：妈妈记得清清楚楚，你那时才三岁多一点吧，自己突然发现了几个相同的数字加起来好算一点，我说你发明了乘法，还告诉你除法就是乘法反过来。你说你也猜到了，你说的那个时候，眼睛是发光的，还说：数学太好玩了，我以后就要当数学家。妈妈希望你还是保持去探究好玩的数学，好玩的物理，以这样心态去学习，物理世界是和数学世界一样有趣的，有太多好玩的事情可以被你发现，不要背着要取得什么成绩什么奖牌考上什么大学的包袱，那些都是老天爷赏饭吃，给了最好，不给也有不给的理由。但是你千万别忘了自己喜欢的是什么，爱的是什么。
“嗯，我也想这样学，那才是我希望的样子。”
“那你想，那些厉害的数学家物理学家，碰到这样一点点困难会怎么样？会不会喷鼻涕泡泡？”
“还不都是因为你，臭老妈！都是你害我的。”
我来说两句
来说两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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