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绰号史-大金华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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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11-25

我的绰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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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绰号史

心血来潮，想把小学、初中、大学（没读过高中）时的同学和老师的名字回忆出来，一番折腾下来，还是挂一漏万，初小（从一年级到四年级的复式乡村学校）只记起了两个老师的名字，至于同学，则忘得精光；
高小也好不了多少，记起了6个老师的名字；初中好一点，有许多同班同学的名字就在嘴边，写出来三十几个同学的名字，我在的这个班总有四十多个人吧，现在想起来的也只七八成，老师的姓名也写出了十几个；
至于大学，因为现在还有个同班的微信群，而且时间上离现在相对较近，因此，竟然把全班男女同学的名字全部写出来了！老师的姓名也写出了十几个，但还是忘了好多，有许多名字就在嘴边上，就是想不起来，听说这是老年痴呆症的一种预兆，z
初中大概是一生中记忆力最强的时候，我不但想起了七八成同班同学的名字，而且把那些男同学的绰号全都想起来了，那时，男生个个都有绰号，就像笑话里说的“我们村上人人都有绰号，就我红萝卜阿四没有绰号，”所以，我自己当然也免不了有个绰号。那时男生们的绰号五花八门，充分反映了人民群众的无限聪明智慧和幽默感，我们班里，有个人的绰号特别难听，叫“癞孵鸡”，土话叫“赖婆鸡”，因为难听，所以就记得特别牢，还有个同学，有一天他老爸从乡下来看他，离开时突然想起来，就喊：“xx，来，阿爸拨侬（给你）半个洋钿”，半个洋钿就是五角钱，这个数目当时绝对是已经拿得出手了。从此，这个同学的绰号就叫“半个洋钿”；有个同学的绰号叫“雅梨”，总有人学着上东街口子上水果店里那个镶金牙的店员的吆喝“天津么雅梨，墙得里个来呀囔”，“墙”是“便宜”的方言叫法……这是上句，只要有人一唱这上句，大家就齐心协力地接着唱下句“一角洋钿买一箪来”，场面蔚为壮观。而我的绰号是全班男生的绰号中最难听的一个，叫做“猪卵泡”，我不知道他们为啥叫我这个猪身上最脏、看上去又很丑陋的器官的名字？大概是我长得太难看，一见我就想起猪来了？或者是我死木疙瘩笨得不开窍？总是想不出原因。
这样想了一遍，发现了许多有趣的现象，比如，我上学的第一个老师是个女老师，那时大概五十多岁，但是烟瘾很大，门牙被香烟熏得焦黄，俗话说第一个老师是人生的第一课，所以，后来我的烟瘾也很大，而且始终戒不掉；这个女老师调走以后，来了个代课老师，老是迟到，我们坐在教室里等，这老师就是不来，所以，后来，我不管在哪个岗位上，也总老是迟到；这叫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大学同学也有绰号，但有了新的特点，一个是男女平等了，不但男生有绰号，女生也有绰号，当然是男生们背后叫叫的；二是不再每个人都有绰号了，而是你必须有特色：长相上的特色、名字谐音上的特色、行为举止上的特色……有特色才配得上有绰号，所以，有许多人是没有绰号的，比如，有个同学名字里有个字发音接近“kui”，他的绰号就叫“老Q”，有个同学的姓，刚好与三十年代一篇散文《潘先生在难中》的主角相同，于是他的绰号就叫“潘先生”，而且那篇散文中写到，潘先生的儿子在逃难时，竟然不懂事地撒娇，要吃“火腿汤淘饭”，于是我们班上这位“潘先生”别号“火腿汤淘饭”，有个同学名字里有个“祥”，他的绰号当然就是“骆驼祥子”了，而且，大家一见他就要好心地警示他：“祥子，人不是铁打的哦”，这里的典故含意，只有看过老舍《骆驼祥子》的人才能理会得。同样，我的绰号总是全班最难听的，他们竟然叫我“老狗”，这我懂，因为全班同学里，我的年龄最大，而且土里土气，一副老气横秋的相道。
出了学堂以后，就只有叫别人绰号的份儿了，再也没人给我起绰号，一直过了几十年，到一个学校去教书，还做了个班主任，这是我一生中做过的最大的官，好歹也是个主任对不对？做官就要有官相，于是把一班十七八岁的学生管得滴水不漏，大到大炮飞机，小到鸡毛蒜皮，稍有出格就横加管教，弄得天怒人怨，于是学生们就给我起了个绰号，叫做“恶爸”，这恶爸一做就是三年，总算我还有点灵性，知道总和人作对的结果就是挣来一顶恶爸的桂冠，于是改弦更张，和学生们做起朋友来，这一改不要紧，赢来了一大片叫好声，我的QQ号那时最多只能加500人，结果学生们争先恐后来加我，远远超过了500人，只好再注册一个号以接纳那些学生。甚至有个宁波的学生，节日回家，要去买个手机，在手机店里也要打长途电话来问我，买哪个牌子的手机好。弄得她妈起了疑心，要打听电话那一头的到底是个什么老师，最后知道是个临近退休的糟老头，这才放下心来。当然，“恶爸”是再也没人叫了。
总结起来，我这一生，拥有三个绰号，叫少不少，叫多不多，但是这三个绰号的内容，恶浊烂潦，叫人不堪，然而，绰号这东西，“一旦拥有，挥之不去”，再烂，它也是我的一个组成部分，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同样，人也无法选择自己的绰号，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就转着弯儿，绕着圈儿地拥有什么样的绰号，叫“白面书生”、“摇钱树”这样的绰号多美，但是命名权在别人手里，这就叫“帽子拿在群众手里”，人家认为你是老狗，就不会叫你别的绰号，也是没有法子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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