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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25
英雄主义的崩坏和无力——《赵氏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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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孤儿》的故事最早出现在鲁国史书《左氏春秋》中，当然仅凭春秋笔法，故事不可能像今天陈凯歌导演呈现给观众的两个多小时这样冗长；所幸太史公往往对这种忠义英雄故事有着别样的兴趣，在《史记·赵世家》中又是一番浓墨重彩的演绎，最终几经渲染，在元朝纪君祥《赵氏孤儿大报仇》中已然成型，与关汉卿《窦娥冤》齐名成为了王国维所谓“即列之于世界大悲剧中，亦无愧色也”的两大中国悲剧之一。
个人而言，总觉得《赵氏孤儿》的故事是为了艺术而艺术，可信度寥寥，也没有多大的历史考据意义。单凭说是宣扬忠义思想而言，《赵氏孤儿》又仅仅局限在为主尽忠的“小义”之上。程婴为了报赵氏主恩，不惜牺牲自己的妻儿，保全赵氏的仅剩骨血，忍辱负重、含辛茹苦养育赵武成人，手刃世敌、大仇得报。仔细想想，却也令人毛骨悚然，似与东汉末年刘安杀妻献肉有异曲同工之处。忠义思想确为天朝历来尊崇的儒家道德精髓之一，但是凡事毕竟有度，如果以牺牲至亲为代价来成全“小义”，恐怕就是现代观众所难以接受的了。从这一点而言，沧浪易水感觉同处春秋时代的“要离刺庆忌”（出自《吴氏春秋·阖闾内传》）的故事，无论是悲情程度，还是要离自杀前“杀吾妻子，以事吾君，非仁也；为新君而杀故君之子，非义也。重其死，不贵无义。今吾贪生弃行，非义也。夫人有三恶以立于世，吾何面目以视天下之士？”的独白，更是令人唏嘘，似更能为现代人所理解，或许哪天被搬上大荧幕也未可知。
话题还是要转回《赵氏孤儿》这部电影。平心而论，这是一部还算好看的电影，然而陈凯歌导演对于《赵氏孤儿》故事的重新解读确实值得商榷。正如上文所说，《赵氏孤儿大报仇》的故事主要突出的还是传统文化中的忠义和孝悌，具体反映在剧情上，故事前段程婴抛妻舍子救下赵氏遗孤是为忠义，故事后段赵武为家祖家父报仇手刃屠岸贾是为孝悌，也就是整个故事的两大高潮。而在电影《赵氏孤儿》的处理中，陈凯歌很明显地犹豫了，现代观众是否能够接受古人的价值观，自然是一大顾虑，但陈凯歌一贯的“人性思考”才是为《赵氏孤儿》做了“额叶切除手术”的刽子手。
在陈凯歌看来，程婴主动牺牲自己的妻儿来换取一个无亲无故的婴儿是缺乏人性关怀，直说就是没人性的，所以电影中就改写为一系列的误会和巧合，使得程婴由一名悲情英雄变成了无奈的倒霉蛋，从而谋杀掉了故事的第一个高潮。由于程婴的妻儿死于误会，而非主动献身，程婴之后含辛茹苦养育赵武成长，怎么看也不是为了赵氏的满门血债，而只是为了自己的私仇。加上最后赵武也没能学成什么高超武艺，只是在一通误打误撞中一剑捅杀了屠岸贾，——看起来也很像《大笑江湖》里的田扒光自己撞到了小鞋匠的剑上——，于是乎，故事的第二个高潮谋杀完毕。
佛学有云，“说一句谎话，要编造十句谎话来弥补”。陈凯歌重新诠释了原本流传千年的已经较为完备的故事中心思想，把程婴家庭的牺牲归结为巧合，于是他便要处心积虑地来构架这些巧合，于是《赵氏孤儿》剧情的前紧后松，详略欠妥。显然，几个月的功夫和两千多年的反复修订是没办法相提并论的，电影《赵氏孤儿》的故事大框还算完整，但是细节经不起推敲，大风一吹，轿帘里便要露出马脚。比如，屠岸贾既然已经知道程婴手上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为赵氏遗孤，为何不全部杀掉？须知已经杀了赵氏满门“三百口满门良贱”（元杂剧，纪君祥），少杀一个婴孩也成不了圣人。再者，当赵武，也就是片中的孤儿程勃知道了所谓“干爹”屠岸贾正是弑母的元凶，为何只是生了几天气，便把这一血海深仇抛诸九霄云外了？
电影《赵氏孤儿》仿佛一篇宋词，明显分为上下两阕。客观而言，在程婴忍辱负重遁入屠岸贾府中之前，这是一部节奏紧凑、机关重重、线索复杂的电影，范冰冰、葛优、王学圻的表演不可谓不精彩；然而到了影片的后半部，除了程婴、屠岸贾、赵武、韩厥的四角关系之外，所有前阕铺下的线索一律砍断，所有的次要情节一律崩坏，就看三个奶爸一个娃的杯具纠结。黄晓明和葛优的对手戏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是显得暧昧不清。于是乎，英雄主义在一次次的奶爸大PK和小黑屋幽会中浮云一般消散了……
个人而言，总觉得《赵氏孤儿》的故事是为了艺术而艺术，可信度寥寥，也没有多大的历史考据意义。单凭说是宣扬忠义思想而言，《赵氏孤儿》又仅仅局限在为主尽忠的“小义”之上。程婴为了报赵氏主恩，不惜牺牲自己的妻儿，保全赵氏的仅剩骨血，忍辱负重、含辛茹苦养育赵武成人，手刃世敌、大仇得报。仔细想想，却也令人毛骨悚然，似与东汉末年刘安杀妻献肉有异曲同工之处。忠义思想确为天朝历来尊崇的儒家道德精髓之一，但是凡事毕竟有度，如果以牺牲至亲为代价来成全“小义”，恐怕就是现代观众所难以接受的了。从这一点而言，沧浪易水感觉同处春秋时代的“要离刺庆忌”（出自《吴氏春秋·阖闾内传》）的故事，无论是悲情程度，还是要离自杀前“杀吾妻子，以事吾君，非仁也；为新君而杀故君之子，非义也。重其死，不贵无义。今吾贪生弃行，非义也。夫人有三恶以立于世，吾何面目以视天下之士？”的独白，更是令人唏嘘，似更能为现代人所理解，或许哪天被搬上大荧幕也未可知。
话题还是要转回《赵氏孤儿》这部电影。平心而论，这是一部还算好看的电影，然而陈凯歌导演对于《赵氏孤儿》故事的重新解读确实值得商榷。正如上文所说，《赵氏孤儿大报仇》的故事主要突出的还是传统文化中的忠义和孝悌，具体反映在剧情上，故事前段程婴抛妻舍子救下赵氏遗孤是为忠义，故事后段赵武为家祖家父报仇手刃屠岸贾是为孝悌，也就是整个故事的两大高潮。而在电影《赵氏孤儿》的处理中，陈凯歌很明显地犹豫了，现代观众是否能够接受古人的价值观，自然是一大顾虑，但陈凯歌一贯的“人性思考”才是为《赵氏孤儿》做了“额叶切除手术”的刽子手。
在陈凯歌看来，程婴主动牺牲自己的妻儿来换取一个无亲无故的婴儿是缺乏人性关怀，直说就是没人性的，所以电影中就改写为一系列的误会和巧合，使得程婴由一名悲情英雄变成了无奈的倒霉蛋，从而谋杀掉了故事的第一个高潮。由于程婴的妻儿死于误会，而非主动献身，程婴之后含辛茹苦养育赵武成长，怎么看也不是为了赵氏的满门血债，而只是为了自己的私仇。加上最后赵武也没能学成什么高超武艺，只是在一通误打误撞中一剑捅杀了屠岸贾，——看起来也很像《大笑江湖》里的田扒光自己撞到了小鞋匠的剑上——，于是乎，故事的第二个高潮谋杀完毕。
佛学有云，“说一句谎话，要编造十句谎话来弥补”。陈凯歌重新诠释了原本流传千年的已经较为完备的故事中心思想，把程婴家庭的牺牲归结为巧合，于是他便要处心积虑地来构架这些巧合，于是《赵氏孤儿》剧情的前紧后松，详略欠妥。显然，几个月的功夫和两千多年的反复修订是没办法相提并论的，电影《赵氏孤儿》的故事大框还算完整，但是细节经不起推敲，大风一吹，轿帘里便要露出马脚。比如，屠岸贾既然已经知道程婴手上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为赵氏遗孤，为何不全部杀掉？须知已经杀了赵氏满门“三百口满门良贱”（元杂剧，纪君祥），少杀一个婴孩也成不了圣人。再者，当赵武，也就是片中的孤儿程勃知道了所谓“干爹”屠岸贾正是弑母的元凶，为何只是生了几天气，便把这一血海深仇抛诸九霄云外了？
电影《赵氏孤儿》仿佛一篇宋词，明显分为上下两阕。客观而言，在程婴忍辱负重遁入屠岸贾府中之前，这是一部节奏紧凑、机关重重、线索复杂的电影，范冰冰、葛优、王学圻的表演不可谓不精彩；然而到了影片的后半部，除了程婴、屠岸贾、赵武、韩厥的四角关系之外，所有前阕铺下的线索一律砍断，所有的次要情节一律崩坏，就看三个奶爸一个娃的杯具纠结。黄晓明和葛优的对手戏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是显得暧昧不清。于是乎，英雄主义在一次次的奶爸大PK和小黑屋幽会中浮云一般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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