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701 丈二和尚摸头脑 少年维特遭烦恼
曾淇，你好！
看了你的来信，我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真弄不明白这些有碍于我俩关系的繁言琐事是什么时候怎样过程滋生出来的？读着信，我有一种愤怒中掺杂心酸的感觉，更有一种怕你离我远去的担忧。唯一给我安慰的是，你坦白地将疑惑告诉了我，否则，这些误会不知会生出多少事来。
曾淇，我从没说过“你缠住我不放”之类的话，肯定没有。相反，我总觉得你条件比我“优越”。每每对你的思念弥漫心头时，我都将自己的真实感受写在纸上寄给你，从不吝啬那美丽的词语。我非常希望你的来信中，同样有许多温柔的话语，可是我收到的爱的电波不多。起先是莫名，再就是认为你优越于我，对我不甚在乎的表现（后来我证实并非如此），这个念头至少当时令我自信包装下的脆弱心灵发颤。
然而在我心里，只要有与你不利的想法诞生，就会有替你辩白的念头萌发，后者肯定占上风。我这样对自己说，女孩子嘛，不好意思直露感情，且不该直露感情，过多的表露，也许会让你以为她善于乱发感情导弹。男孩子却可以无拘无束得多。我知道自己是真心实意地爱上了你，不然怎会处处为你辩解。人毕竟是渴望得到的，特别是感情付出的时候，于是有一次我写到：爱不是一颗心对另一颗心的敲打，是两颗心撞出的火花。
今天（收信当天）我就气愤地问过我妈：你对赵志伟妈说了什么？大概是急的，我讲来讲去也没让她听懂来龙去脉，气急败坏的我抓过第一张信笺给她看。她否认了。但我并不很信，一再追问，她说她只说过金华兰溪不便当罢了，没讲过那番话，也否认表达过那番意思。我真不明白这个误会如何滋生，而我就莫名其妙、不明不白地做了受害者。
“说你缠住我不放”这句话，我根本没说过，连想都没想过，梦也没梦过。倘若我真的想离你而去，又怎会特意去兰溪看你？又怎会让你的靓照立在案头对着我笑？又怎会觉得和你在一起，谈话快乐，沉默也快乐？我想，要弄明白这件事并不简单，不如叫你妈找机会向赵志伟妈证实一番，到底哪儿出错就能分晓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让你调到兰溪，你也一定不会同意。就是你同意了，你妈也是坚决反对的”，读到此，我再次发觉我妈是你我关系发展的障碍，尽管我不这么样认为，却察觉你有这个成见。淇，只要你我相爱，我妈这边就成不了我们的障碍。即使在恋爱期间，她果真背着我发表所谓我的“意思”，就让她走远好了。她假如是这样为儿子着想，那是大错特错了。那样只能引起我的憎恨，叫我如何原谅她。
另外，你问我“难以调到金华，你会为我而调到兰溪来吗？”，我不敢说能，因为这受到客观条件（比如单位里是否会考虑我的调换请求等）的制约，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和你在一起”会是我努力的方向和努力的结果。你还问：将来要是和我妈有隔阂，我将站在哪一边？我会偏向你，努力做好我妈的工作，相信我妈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对你的谦让和豁达会作出积极的反应。
淇，我问你是否愿意来金华，是想证实一下你的态度，如此也好留心一些调动门路，那晚没对你讲后半句，是因为调动是否能胜利实现还是个未知数。话得留有余地，我这样认为。
我和我妈的无话不谈，也只能是浅层的，比如说我和你交朋友，我总不至于瞒着我妈吧。于是我寻找了机会，愉快地告诉她。她高兴的话，可能得到的信息多点，若有不同意见，我也极力找出分歧所在，然后改变她。我说过，恋爱是十分自作主张的，别人的阻挠不会使我屈服，我只不过是想让不尽完美的事更加完美罢了。我对你说过，在改变我妈的观点上，我取得成功了。其实，她只在“金华兰溪调动不便”上存在顾虑，对你其他方面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至于问你是否将信给别人看，纯粹是随便问问，不料你误会了。我又何必将信给他人看？

淇，我根本没有甩开你的意思。当时看到这句话我很心酸，也很茫然，我不知如何对你解释，我不明白你会相信这句话？我眼里没有泪，心里却在哭。难道我会专程拿着装有玩笑的信封送到你家，翌日又匆忙离去？难道我真忍心打着注重感情的幌子，和你玩爱情游戏？我怎么也想不通，你会对我不信任？我从你的“万万万万没有想到”中体验着被怀疑的滋味、辛酸的滋味。淇，我知道你对我一片真心，我也倾情相待，哪会甩你远去？也没有理由甩你远去呀。
高中时我根本没有追求邵涵，绝对没有。唯一可以告诉你的是：对她的喜欢仅仅在心底萌生过，但不会让其生长。我和邵涵也没有真正接触过，不过是同学间的互相问候、礼节上的书信往来。或许各中的一些客气话被曲解，甚至在朋友间玩笑着炫耀时，恰恰听者有意，误传于你。我想我只能这么解释。淇，要是你再去多问几个人，你的疑惑也许会消失。我自己也解释不清到底咋回事。
你察觉我们的谈话中，我表达过被你硬缠的意思，我根本不知道何时何地何话透露着这层意思。我从无此心，一定是你误解了，要是你能告诉我是哪句话，我难过的心会平静些。你的一连串责怪的话，真让我受不了，我不禁自问：长时间的感情付出，换回的竟是这些？倘若真的做了亏心事，我也认了，可是无端受责的滋味委实难捱，我无从是好。
淇，我知道你听到那些有碍于我俩关系的话后很伤心，也许现在还闷闷不乐。我知道你在责怪我。写到这里，我无法肯定我的解释会消除你的误会，我希望时间这支激流会冲散你的疑惑。我是真心实意爱你，收到这封信后，我干活无劲，茶饭不香，情绪十分低落。
谢谢你写信将事情告诉我，给了我解释的机会。
为你祝福，等你回音。
晨
1991年7月1日19:00至次日00:15

（批注：今天外面阳光灿烂，但我却感到阴晦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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