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中在线 | 八婺诗联 |
2023-10-13
故乡的拱桥
剑南
106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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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拱桥
静平诚谦
一个人不知一生要走过多少路、跨过多少桥！其实桥就是路，路也是桥, 路走多了、桥见多了，人生阅历渐长而丰富，世事逐渐而明。
现在看来，万般变化的路——或曲折或平坦，或乡土或现代；千姿百态的桥，或高大或小巧，或古老或新生，似乎都可以迈过而淡然！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走过之后，偶尔也感叹颇多，但很快便昨是昨、今是今，如过眼烟云朦胧、缥缈。
你走过各种桥以后，可以变得感情丰富，可以眼光更加唯美，可以步履驻足不前，久久地体味她的好，但似乎这一切，都将如消融的冰雪，或将息的篝火一样，慢慢地归于无形，化于无声，最终趋于无名。
但确实有那么一座桥，占据在我心中，有难忘的一席之地，毫无疑问——这座桥，是我人生中遇到的第一座桥；这座桥，也是走的最多的一座桥；这座桥，也是与之情感交集最多的一座。
我不知镇上的老拱桥，在我生命中，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他确实是一个，永久的坐标！不仅是脚走过的路，更是心灵成长之路和求学之路上不可缺的铭记。
从村子向西走，约一里地，就在双浮镇中心，就是那座八洞石拱挢。这座桥成了东西五里之间南北两岸的交通要道，也是105国道的必经之地。据说这座桥是我们村上的一个长者参与设计和建造的，我当时觉得他很厉害，是一个伟大的工程师。那是全村的骄傲，我叫他二爷爷！他是我们村极有文化的一个人，博学多才而慈祥，待人极其友善。可以见人就讲很多很多故事，从秦皇汉武到唐宗宋祖，从炎黄尧舜到聊斋神话，从美日联盟到苏联解体，从陈景润到哥德巴赫，非常庆幸的是，我非常佩服他，也听得懂听得进他说的几乎每一句话。我现在似乎感悟到，他也是我懵懂少年的一个重要的启蒙老师，让我知道世界是那么多姿多彩，有更大的河、更神秘的路、更雄奇的桥和更值得去探寻期翼的远方。
家乡门前的那条谷河现在来看不是很宽，大概也就六七丈吧。但在以前，在我狭隘的眼中确是一道天堑。河的南北两岸鸡犬之声清晰可闻，而两村的人们仿佛如长江两岸的一样陌生，也许有人一辈子都没有到过对岸——许多农村人不都是这样吗！
初中以前，小镇对我们农村来说就是个城市，那里对从小在农村长大的我来说，似乎就是高楼大厦和富人集中的黄金屋所在地。儿时的想法是，做一个街上的人真好，几乎高不可攀。我所说的街上就是镇上。那时的街上，楼最高的好像也就两三层。而那座桥也就必然成了街南与街北的交通枢纽，也与那谷河一并，将小镇变一衣带水的南街与北街。所以这座独特的桥也就成就了许多逸事，至少对我是。
这座桥，的确非常的朴实，护栏上也没有任何雕梁画栋，就水泥石条而已，谈不上机巧和艺术——除了那拱形的传统——让读过书的人，一下就联想到赵州桥，建筑结构倒是够有传统文化之美。其他的甚至让人觉得死板。
最早的铭记之一，是爷爷带着我们经过这座桥，推着板车去交公粮，有时候排队要排上一两天，板车排成了长龙，人们冷热中只有等，等着排队长龙蜗牛般的移动。多少次我和二弟，通过这座桥整条街的路两边，捡香烟盒和火柴盒——那是儿时的玩具，也是极好的收藏品，也是与伙伴们交流的媒介物，那时哪来什么玩具呢？不过长大到初中，那些拼搏来的战利品好像都扔了。多少次，我和伙伴，亦或我自己，挑战钻桥洞的小快感，并以此而有成就感和炫耀的资本！当然，这一切我不敢和父母讲。不然他们又是一阵絮叨！
从桥顶望着河流，平时他是极安静的。居高临下，看自西向东流着的河水，看与水波摆动的水草，当然还有那戏水的各种鱼：餐条、鲫鱼、小草鱼……偶尔会有晒背的乌鱼。细心体味，便觉与岸边观看的确别有不同。站的高了，望的远了，看的东西也丰富多了，似乎自己也在悬空处高大起来。读初中的第一年每天都从老大桥走过，一天要六次，所以照例要停下看一看，凭栏临空望望。就是觉得是一个不一样的所在，成了一种习惯——也许那是一个连接我与世界的心桥。
少年爱追风，也爱体会着在桥上被风吹的感觉。凝视着河流，也似乎萌发着一种乐水的自然情怀。我爱水喜山，“智者乐水，仁者乐山”——奈何自己一直愚钝。
后来国道改道，又新建了一座大桥，老拱桥便走的少了些，但有时为了看看逢集时的熙熙攘攘，亦或是体会下不逢集时的清清静静，还会经常走走老拱桥！现在的老拱桥，车已经不许通行了，不是因为质量问题，而是现在的车重早已超了当初的设计承载，这里也就成了最繁华最怀旧最小镇的一处特色，尤其是于我这样的游子。
逢集时，各种卖日杂的集中到挢上，有卖袜子和衬衫的练摊人，有数十年卖鱼虾、蟹、泥鳅，都快成精的鱼贩子，也有卖卤菜肉和油炸品的老实人，真真切切一番热闹景象。而那些买家们，可能有相当一部分人，他们也是在感受一下过去的日子。
常想，谁又能与岁月常常把酒言欢，那是极智慧的人生！而这座桥，却简单而隽永，尤其是现在的年龄和感悟，与它真的可以找到如友如诗把酒言欢般的情愫。现在拱桥依然发挥着他的通行作用，可对我来说他更体现着一种说不清的情感纽带。
——每年回家，独自一人或约三五好友，照例到桥南桥北逛一下。也会带着儿女一起看看讲讲我与小镇、谷河、小桥的陈年往事。
——站在老桥上，东望谷河，静静的流水流啊流，流向那我居住过的小村庄，父母祖辈生活的地方，我方知那绵绵的乡愁为何与生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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